90 岁的祖母：活着，是责任

回到老家，得知祖母不慎摔跤骨裂，与媳妇儿子去看望。祖母今年 90 岁，去年已提前过了大寿。身体虽然硬朗，精神也还矍铄，但终究上了年岁，两月前脚底一跘，便伤筋动骨。

看到我们，祖母非常高兴。原本躺着，也能自己慢慢坐起，撑着床沿、椅子，从卧室蹭到客厅，显然恢复得不错。祖母特别喜欢孩子，特意把我家儿子的照片挂在躺着也能看到的墙上。我看了看，这是孩子 10 个月时候拍的。

祖母说，摔跤后伯父们送她去医院，她不同意，不想变成残废拖累大家，就这样死了罢。大家劝她，你可不能这么想，这么有福气，要好好活着。

她说，是啊，自己名下有 5 个儿子、8 个孙子、9 个曾孙，女儿女婿、孙女孙女婿、外孙女外孙女婿更不知有多少，约摸近百人，还有博士硕士若干人，冠绝一方，为村里、镇里少有的有福之人。

祖父已去世多年，祖母不愿轮流跟几个儿子过，一直一人独居。难免孤独，难免困难，虽有子子孙孙近百人，却无一人朝暮相伴、日夜服侍，这是中国传统养老方式的悲哀，对【多子多福】赤裸裸的打脸。

不止一次听祖母说过，不想再活下去，然而并由不得自己。如果自己轻生，乡间邻里该如何看待这些子孙们。 活着，看着子子孙孙开枝散叶、成家立业，既是荣耀，更是责任。

图为祖母房前的橘子树